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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顾 | 杨柳坪震后十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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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央视新闻调查

杨柳坪,坐落在北川县玉皇山山顶。在地震中,村里的大部分房屋被摧毁,人员伤亡惨重。从2008年到2018年,《新闻调查》五次探访杨柳坪村,见证了一个村庄震后十年的发展,记录了村民们震后十年的生活变迁。

2018年,杨柳坪村的夏大爷93岁了,是杨柳坪最年长的人。他爱穿花裙子,一辈子没有走出过北川县。他几乎听不清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了,却清楚地知道,每隔几年,就会有一群“从北京来的照相的”来到村子里,和村民们聊聊生活,听他唱那些快要失传了的山歌,还总把他和乡亲们放到电视上。

一个失子家庭的十年

十年前,2008年大地震过后的第八天,叶光明、杨正红夫妇从安置点回到家乡杨柳坪,曾经的家已是一片瓦砾,没有了家的样子。他们的独生儿子叫叶强,在北川县城的曲山小学读三年级,遇难时只有九岁,是班里的班长。第一次回家,夫妇俩在废墟里努力寻找着儿子的遗物。

夫妻俩从废墟中找出木条和彩布搭起帐篷,支锅烧火做了灾后的第一顿饭。他们怀念着儿子,更期待着再生一个孩子挽救他们支离破碎的生活。

2009年4月,叶家的新房子已经修好,但夫妇俩再生一个孩子的事却没能如愿。对于老叶夫妇来说,有了孩子生活才有希望。在以后的两年里,他们辗转于乡里、县里、市里的医院,多次检查,不断治疗,其间还经历了一次小产,直到2012年5月,这个家庭终于迎来了新成员。

2017年9月,女儿芸熙读小学一年级了。因为村里没有学校,杨正红就带着女儿在新北川县城居住。他们贷款买了房子,每天接送女儿读书成了杨正红最重要的生活内容。

杨正红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,辅导一年级的功课还有些吃力。一个多月前,芸熙因为不好好读书与杨正红闹别扭,杨正红忍不住以哥哥当年的聪明懂事教育她,这是十年来她第一次对女儿提起地震和哥哥的故事。女儿第一次听说地震,第一次听说哥哥,忍不住趴在杨正红身上哭了。

地震留下的伤痛没有随时间流逝而完全消失,相反,女儿日常生活中的童言稚语就能勾起杨正红心里的痛。

2018年4月,叶光明带着女儿芸熙到自家的柳杉林地去干农活。这片柳杉地曾为他家的震后重建做了贡献,在芸熙出生的当月,叶光明又在这片土地上种下了柳杉,他说,等芸熙读大学了,这片与女儿同龄的林地也成材了。

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沉默的十年

在杨柳坪村,许多人的生活被地震改变。十年前,文超是震后留在杨柳坪村唯一的孩子,他的母亲在地震中遇难。失去了母亲的文超和一只同样孤单的小猫,一起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。

2009年震后一年,文超和父亲相依为命。他思念母亲,越发内向。2010年,震后第二年,文超的父亲再婚了。文超更加沉默,很少与别人交流,和父亲继母也没有话说。

2018年,文超上大学二年级了,成长的来临让他终于可以面对过去、分析自己,他第一次提起了遇难的妈妈和让他沉默不言的心结。地震发生时,文超在曲山小学读书,他在老师的组织下逃到了安全的地方,但随后来学校找他的只有风尘仆仆的父亲。父亲没有说话,抱着他就哭了。文超没有主动问起妈妈,一直到现在都没问过。

从小学二年级到五年级,妈妈一直陪文超住在县城,直到遇难。对母亲的去世,文超心里怀着深深的愧疚,这个心结让他痛了很多年。也正因如此,他对父亲的再婚始终无法释然。

去年,文超父亲和继母生育的妹妹去世。已经成年的文超把父亲和继母的心碎看在眼里,他心里有了想要和他们靠近的愿望,但安慰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但文超相信,等自己再长大一些,等到大学毕业走向社会之后,他一定能够更好地与父母相处。

一个村庄的震后十年图景

五年前,一只叫笨蛋的小狗开始在杨柳坪村游荡。它曾经的家大门紧锁,主人很久才回来一次。

2008年,小狗笨蛋逃过了大地震,和杨柳坪村一起经历了重生。它的主人叫文志全,在地震中失去了女儿,小狗笨蛋陪着主人重建了房屋,迎来了小女儿文艺的出生,见证了主人从悲伤中重新燃起希望的过程。

大地震,让笨蛋的主人文志全对杨柳坪、对家有了更深的理解。他发誓要留在杨柳坪做一番事业。然而,五年后,文志全在经历了养殖、农家乐的失败之后,灰心离开家乡,外出打工,只剩下小狗笨蛋守着老家。

 像中国的很多乡村一样,震后十年的杨柳坪在经历了疼痛和重建之后,在时代的大潮之下无可奈何地走向了衰落。全村93户人家,有85户在县城买了房子,将生活的重心搬出了杨柳坪。留在村里的只剩下老人和照顾农活的中年人。

目前,探索和尝试都在进行,在国家振兴农村的大背景之下,政府尝试开发“康养度假运动项目”,几个在外打工的年轻人也回到家乡成立蔬菜种植合作社、发展采摘园。一场振兴农村的变革正在酝酿中,有人在观望,有人在尝试着迎接,几年后,杨柳坪又将向世人讲述什么样的故事呢?


节目主创:编导/郭洁 李佩昀  记者/孙宝印  策划/王晓清  摄像/王忠新 毕英汉  录音/呼和  制作/张小美

新媒体编辑:李佩昀


正在发生的历史 新闻背后的新闻

首播时间:周六21:30 - 22:15

独播频道:CCTV-13 新闻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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